第46章 霜降前的抢收

   。王大柱和王二强累得呼哧带喘,手上裂开的口子渗出血丝,混着泥巴,冻成了黑紫色。王四喜推车的脚步越来越沉,独轮车在冻硬的地垄沟里颠簸着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老六王六子敲盆的胳膊都酸了,嗓子也喊哑了,冻得直跺脚。 “娘……歇会儿吧……冻死了……”王二强直起腰,搓着冻僵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。 “歇?!”李凤兰一双眼睛一瞪,像两把冰锥子,“歇个屁!日头一晒!冻土一化!萝卜白菜就烂地里了!你想喝西北风过年?!干活!” 她,走到地头,看着堆得半人高的萝卜和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,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焦灼。这点东西,是一家子过冬的指望!腌酸菜!渍咸菜!萝卜炖汤!白菜熬糊糊!全指着它了!不能烂在地里! 她一双眼睛扫过几个儿子疲惫不堪、冻得缩手缩脚的样子,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。光靠骂,不行了。得……加点“料”! 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寒风的力道: “柱子!二强!四喜!老六!都听着!” “这点萝卜白菜!收利索了!” “娘……” 她一双眼睛扫过地头那堆沾着冻泥的萝卜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“画饼”腔调: “……给你们!腌!酸!菜!管够!” “再……” 她枯瘦的手指,指向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白菜:,! “……渍!咸!菜!放猪油渣炒!香掉牙!” “等天儿再冷点……” 李凤兰一双眼睛里,仿佛燃起了一簇小小的、跳跃的火苗: “……娘想法子!弄点肉票!” “割二两肥膘!” “熬油!” “用那油渣……” 她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垂涎的诱惑: “……炖!萝!卜!” “萝卜炖得烂糊糊!油汪汪!撒点葱花!喷喷香!” “就着苞米茬子干饭!” “可劲儿造!” “管饱!!” “咕咚!”王大柱和王二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冻得发木的胃里,仿佛被这滚烫的“画饼”狠狠烫了一下!一股热气“噌”地窜了上来!连冻僵的手指头都似乎有了点知觉! “油渣炖萝卜……”老六王六子眼睛都直了,口水差点流出来,连腿上的伤都忘了疼! 连木讷的王四喜,推车的动作都顿了一下,喉结滚动着,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的光! “干!”王大柱猛地一跺脚,冻土“嘎吱”一声!他抡起锄头,对着冻土狠狠刨下去!“为了油渣炖萝卜!拼了!” “干!”王二强也来了精神,搓了搓冻僵的手,弯下腰,拔白菜的动作利索了不少! 王四喜闷哼一声,推起独轮车,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! 老六王六子像打了鸡血,拎起破铜盆,“哐当哐当”敲得更响了,嗓子也嚎得亮堂了:“滚!死老鸹!别惦记老子的油渣炖萝卜!!” 寒风依旧凛冽,冻土依旧坚硬。但地里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,却像被李凤兰这通滚烫的“画饼”撕开了一道口子!一股混杂着对食物的渴望、对温暖的期盼和一丝被点燃的狠劲儿,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!锄头刨地的“铛铛”声更密了!独轮车的“吱呀”声更急了!铜盆的“哐当”声更响了! 李凤兰,站在地头,一双眼睛望着儿子们重新焕发活力的身影,望着那堆越来越高的萝卜白菜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那笑容,带着一丝疲惫,一丝狡黠,也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沧桑。 油渣炖萝卜? 画饼罢了。 可这饼…… 够香! 够热乎!:()五旬悍妇:靠骂人在饥荒年代续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