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旧物店地窖里,林墨盯着桌上那本暗褐色的古籍,眼皮沉重如铅,却不敢合上。自从带回《怨憎簿》,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,小雨的情况稳定下来,但依然昏迷不醒。陈老调配的药剂让她手腕上的锁链印记淡了些,但每当那本古书轻微震动时,印记就会泛起微弱的红光。 "你应该休息。"沈青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道士换上了干净的道袍,腹部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,但脸色仍然苍白。 林墨摇摇头,手指轻轻拂过《怨憎簿》的封面。书皮触感怪异,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皮肤,冰凉中带着微弱的脉动,令人毛骨悚然却又莫名地吸引人。 "我试了各种方法,还是打不开。"林墨指着书脊处的锁扣——那是一个精巧的机关,形似七条相互缠绕的锁链,"除了扉页,其他内容都看不清。" 沈青玄在对面坐下,小心翼翼地用桃木剑挑开封面。扉页上那行暗红色的文字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: 「怨之所聚,憎之所归,幽冥之路,以此为扉。」 "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解锁。"沈青玄皱眉,"可能是血,或者特定的咒语、时间" "苏媚儿知道怎么打开它。"林墨想起狐妖看到这本书时的狂热眼神,"她两周后会来取。" 沈青玄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:"不能给她。《怨憎簿》落入狐妖之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" "但我们答应——" "与妖邪不必讲信用。"沈青玄打断他,"尤其是关乎阴阳两界安危的大事。" 地窖的门开了,陈老端着托盘走进来,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药茶。老人看起来一夜之间又老了几岁,眼袋浮肿,步伐蹒跚。 "喝点安神茶。"他将茶碗分给两人,"那孩子暂时没事,但锁魂印只是暂时压制,没有根除。" 林墨接过茶碗,草药的苦涩气息钻入鼻腔:"锁魂印?就是小雨手腕上的标记?" 陈老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看向《怨憎簿》,眼神复杂:"你们看到书脊上的七链锁了吗?那对应七种不同的'活体封印'。那孩子身上的,是第七种,也是最特殊的一种。" "血衣婆婆叫她'小七'"林墨喃喃道,"她是第七把钥匙?" 陈老和沈青玄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最终,老人长叹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墙角一个一直上锁的柜子。柜子里是一个红木匣子,他小心地取出,放在桌上。 "事到如今,有些事你们应该知道了。" 匣子打开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相册和几份文件。陈老翻到某一页,指着一张老照片——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老,身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子,两人中间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,三人站在一家孤儿院门前。 林墨凑近细看,呼吸瞬间凝滞——那个小女孩,分明就是年幼的小雨! "这是?" "二十五年前,青山孤儿院。"陈老的声音低沉沙哑,"那时我刚入行,跟着师父调查一系列儿童失踪案。我们发现幽冥教在挑选特定生辰八字的孩子,进行某种实验。"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小雨的脸:"她是第七个实验体,也是唯一存活下来的。其他六个都成了你看到的那些罐子里的手臂。" 林墨胃部一阵翻腾,想起地下室那六个装有婴儿手臂的玻璃罐。 "我们突袭了幽冥教的仪式现场,救出了她,但已经太迟——锁魂印已经烙上。"陈老翻到下一页,照片上是小雨手腕的特写,那个锁链印记清晰可见,"师父用尽办法也无法解除,只能暂时封印她的记忆,让她以灵体形式存在。" "所以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灵体"林墨声音发紧,"她是被幽冥教改造过的" "活体封印。"沈青玄接话,"七把钥匙之一。传说集齐七把钥匙,可以打开阴阳之门。" 陈老点点头,又取出半块玉佩:"这是当年从幽冥教手中抢来的,应该与《怨憎簿》有关,但我一直没能破解。" 玉佩断裂处的纹路奇特,林墨突然想到什么,拿起《怨憎簿》对比——书脊上的七链锁图案,与玉佩断裂处的纹路惊人地相似! "它们是一套的!" 陈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苦笑:"果然师父说得对,这本书会选择自己的主人。" "什么意思?" "《怨憎簿》不是普通的古籍。"陈老的声音更低了,"它有自己的意志。它会选择能与它共鸣的持有者。" 仿佛印证他的话,书脊上的锁链突然发出轻微的"咔哒"声,其中一条链子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淡金。 沈青玄猛地站起来:"它在解锁!为什么?"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。他不知所措地摇头:"我什么都没做" 陈老若有所思:"除非它已经选择了下一个读者。" 地窖里一时寂静无声。林墨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。桌上的《怨憎簿》再次轻微震动,这次更加明显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。,! 小雨就在这时醒了过来。她虚弱地呼唤:"哥哥" 林墨立刻跑到床边,小心地扶她坐起来。小女孩的脸色苍白得透明,灵体比平时暗淡许多,但眼神是清明的。 "那个坏婆婆走了吗?" "嗯,她安息了。"林墨摸摸她的头,"还认得我吗?" 小雨点点头,又摇摇头:"记得哥哥但其他的好模糊"她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腕,"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