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落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。 宋辞在剧痛中醒来,发现自己仰面躺在一条青石板路上。天空不是黑的,而是一种浑浊的暗黄色,像久病之人的眼白。没有月亮,但整个"天空"都在发出微弱的光,照亮这座扭曲的城市。 "许青阳?"她撑起身子,舌底的铜钱传来苦涩的味道。 四周的建筑像是从不同时代硬拼凑起来的——明清的飞檐挨着现代玻璃大厦,斑驳的城墙下开着霓虹灯闪烁的酒吧。更诡异的是,所有建筑物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镜面,映照出无数个变形的宋辞。 没有回应。宋辞摸向口袋,桃木匕首还在。她低头检查自己——素白旗袍变成了玄色劲装,手腕上的红痕已经蔓延成藤蔓般的纹路,与掌心符文相连。 "活人新鲜的血肉香气" 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宋辞猛地转身,看到巷口阴影里蠕动着什么东西。那像是由无数残肢拼凑成的人形,每走一步就有零件掉落,又被后面的"居民"捡起来塞进自己身体。 宋辞后退几步,后背撞上了什么冰冷的东西。一只青灰色的手从墙里伸出,抓住了她的发梢。 "玄冥大人您回来了"墙里传出含混的声音。 宋辞挥动桃木匕首斩断那只手,断指落地化作黑烟。她冲进主街道,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部痉挛—— 鬼市开张了。 街道两侧摆满摊位,卖的东西比上次更"鲜活"。一个摊位上挂着数十颗跳动的心脏,每颗都连着名牌;旁边的摊主正在叫卖"记忆酒",玻璃瓶里装着彩色雾气;更远处,几个"顾客"在试穿人皮制成的外套。 所有"人"都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地看向宋辞。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绿光。 "许青阳!"宋辞大喊,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。 "他在镜宫。" 宋辞转头,看到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坐在路灯上晃着腿。正是上次那个半边脸腐烂的女孩,但现在她的腐烂已经蔓延到胸口,露出森森肋骨。 "镜公在等他,"女孩歪着头,"也在等你。你们不该来的,创造者。" 宋辞掌心发烫:"带我去找许青阳。" 女孩跳下来,腐烂的那半边脸簌簌掉着碎肉:"代价呢?鬼市讲究等价交换。" 宋辞想起许青阳的警告——在这里,每个承诺都有重量。她咬了咬牙:"我用一段记忆交换。" 女孩突然贴近,腐烂的嘴唇几乎碰到宋辞的耳朵:"我要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'不同'的记忆。" 一阵刺痛从太阳穴炸开,宋辞眼前闪过五岁时的画面——她在幼儿园午睡醒来,发现整个房间的人都静止了,只有她能移动。这段记忆被生生抽离,化作一缕银光被女孩吞下。 "跟我来。"女孩蹦跳着向前。 他们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,建筑越来越扭曲。某些镜面反射中,宋辞看到自己身后跟着一队穿丧服的影子,但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。 "那是你的死亡,"女孩头也不回地说,"它们一直跟着每个活人。"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由无数镜子组成的宫殿前。镜子互相映照,形成无限延伸的恐怖回廊。宫殿大门是一面巨大的铜镜,镜框上缠绕着黑色锁链。 "他就在里面。"女孩说完就化作一阵红烟消散了。 宋辞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镜门。 里面是一个球形空间,四壁全是镜子,映照出千万个宋辞。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棺,许青阳被锁链缠绕着躺在里面,胸口插着一面小铜镜。 "宋辞"许青阳艰难地转头,眼镜碎了一片,"快走这是陷阱" 镜子里的千万个宋辞突然同时开口:"欢迎回家,我的创造者。" 所有镜面开始蠕动,汇聚到中央形成一个人形。那是个由碎片拼凑的怪物,每片镜子都映照着不同的恐怖景象——上吊的女人、溺死的孩子、被剥皮的男子它的脸由无数痛苦的人脸拼成,声音像万镜同时破碎。 "镜公。"宋辞握紧匕首,掌心符文灼烧般疼痛。 "你忘记了多少啊,玄冥。"镜公的声音在球形空间里回荡,"忘记怎么锻造我,怎么使用我,怎么囚禁我。" 一段陌生记忆突然刺入宋辞脑海:远古祭坛上,黑袍女子将一面铜镜浸入血池,镜面浮现出五官 "你想起来了,"镜公愉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