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越站在那里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 一只手扶住了他。 “小心。”沈瑾之说。 安越抬起头。 沈瑾之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却让他想哭。 “进去看看她吧。”沈瑾之说,“我去跟护士办手续。” 安越张了张嘴。 “沈……” “别说伤人的话了。”沈瑾之打断他,“我不想听。” 他松开手,转身朝护士站走去。 安越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。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把那道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他走得很快,像是怕他开口说什么。 安越低下头,用力眨了眨眼。 监护室。 母亲还在昏迷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 安越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 那只手很瘦,青筋凸起,但还温热。 他握着那只手,很久没动。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 沈瑾之走回来,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 “病房安排好了。”他说,“单间,明天醒了就可以转过去。” 安越抬起头看他。 沈瑾之站在门口,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影子。他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道沉默的屏障,挡在门口。 “你……”安越开口。 “我今晚不走。”沈瑾之说,“你在这陪她,我在外面。” 安越看着他。 “沈总……” “别叫沈总。”沈瑾之打断他。 安越愣住了。 沈瑾之看着他,“叫名字。”他说。 然后他转身,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 安越透过病房的门玻璃,看见那个人的侧影。 他坐在那里,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。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,领带松了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手腕。 他应该很累。 但他没走。 安越收回目光,低下头。 母亲的手还被他握着,温热而真实。 这辈子,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扛。 一个人挨打,一个人挨饿,一个人扛着那些追债的人。没有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,坐在他旁边,说“我来了”。 现在有了。 那个人坐在走廊里,等他。 —— 天亮的时候,母亲醒了。 安越趴在床边睡着了,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。他抬起头,看见母亲正看着他,眼里带着泪。 “小越……” 安越立刻绷紧神经:“妈,我在。” 母亲目光微微一转,看向门口。 安越也跟着回头。 沈瑾之就站在门边,不知已经站了多久。 他整理好了衣着,神情温和,眉眼间带着自然的恭敬。 没有半分他们刚才吵架的戾气与冷硬。 看见伯母醒了,他往前走了两步,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