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当初不欢而散,但毕竟是曾经的恩师,沈聿对谢远书除了怨怼,一定也怀有别的更为深厚的感情。 早已对父亲记忆模糊的谢砚觉得受之有愧。 但不久前,他有了新的发现。 对沈聿而言,自己或许是一种更为特别的存在。 他的诞生也凝结了沈聿曾经的心血。 那是一种更胜于血缘亲情的牵绊。 对他而言,那些是天大的恩情,可对沈聿而言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 沈聿说,不该为了面子而枉顾银七的健康。 谢砚纠结的不是面子,但那些同样也是可以为了银七而暂时放下的东西。 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以后,他看着面前终于吃饱喝足,眯着眼睛一脸餍足的银七,忽地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。 他和银七是在那个名为gaia的人造子宫中同时被孕育的。作为这项实验的另一个主体,银七对沈聿而言,应该也是很重要的吧? 可一直以来,他似乎对银七表现得都很平淡,只把他视为自己的附属。 “小絮,”银七的模样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,主动拉住了谢砚的手,“我今天是不是睡了一整天?” “因为药物起作用了,”谢砚告诉他,“再过几天,你就会康复了。开心吗?” 银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陷入了沉思。 谢砚从冰箱里取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针剂,走到他跟前。 银七没有任何犹豫,抬起了手臂,又卷起袖子。 注射完毕,谢砚 主动地坐在了他的腿上,搂着他的颈项,靠在了他的身上。 “那个你讨厌的沈教授,你小时候跟他接触过吗?”谢砚问。 银七还没有开始犯困,搂着他回忆了会儿,说道:“有,但是很少。” “他在你印象中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谢砚又问。 银七摇了摇头,转过头,把嘴唇贴在了谢砚的面颊上。 比起这个对他而言极为无趣的问题,他显然更愿意把专注投注到怀抱中的身体上。 谢砚主动地亲了亲他的嘴唇,犹豫了会儿,并没有同他讲述自己接下来的安排。 笨蛋小狗暂时还不需要思考那些太复杂的事。 他会为他安排好一些。 所谓的爱就是一种会带来压力和负担,让人左右为难,又甘之如饴地不断付出的玩意儿。 所以谢砚过去避之不及。 让一个困得神志不清的傻大个听话太简单了。 第二天中午,被强行唤醒的银七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楼,上车。 在车上睡足了二十分钟后,又被领着进了病房。 那张困倦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,可还不等提问,就被安排着躺在了病床上后。之后一眨眼的功夫,他又睡着了。 谢砚站在一旁,看着医护人员在他身上接上各种监测用仪器,明明应该感到安心,心中却不知为何一阵动摇,甚至有些后悔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