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他的大名叫谢飞絮,是谢远书起的。 直到谢砚已经彻底抛弃了这个名字,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它听起来有点奇怪,不像是一个父亲抱着美好的祝愿送给孩子的礼物。 倒像是一种预言,断定他这一生漂泊无依,命如草芥。 那么,那个被换做“小野”的小灰狗,全名叫什么呢? 谢砚想不起来。 这世上,大概只有银七自己知道答案了。 他想立刻见他,听他亲口告诉自己。 在医院里熬到第三天,程述终于出现了。 他推门而入时并没有穿着平日那套制服,发型依旧梳得一丝不乱,但眉眼间却透着明显的疲惫。 不等谢砚开口,他自行脱下了风衣外套挂在了病房的角落衣架,说道:“我对你太失望了。” 谢砚心想,糟了。进门先打压,这听起来很像是在给坏消息做铺垫。 “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小心谨慎,防备心一刻不落,”程述走到床边,苦笑着低头看他,“结果一眨眼,两个人都狼狈成这样。” 谢砚很想解释,告诉他根本问题完全是在于银七这家伙太过缺乏人类社会的常识,但话到了嘴边,又没什么底气。 毕竟若要深究,自己也确实做了不少莽撞的举动。 于是,他默默接下了批判,只问了自己当下最为关心的话题:“他现在情况如何?” 程述摇头:“不太好。” 谢砚心头一紧:“ 怎么说?” “你应该也发现了吧,他受到了返祖素的影响,”程述说,“这玩意儿会对兽化种造成严重的后遗症。我们现在正在积极干预,但最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,还不好说。” 谢砚掌心漫起阵阵寒意:“可、可是……我,我的……我……” 他一时间语无伦次,程述并不催促,耐心地看着他,示意他往下说。 “我的导师说,他应该不是……他说……”谢砚双手紧握成拳,“会不会是弄错了?他不应该……” “你冷静一点,”程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慢慢说。” 谢砚低下头,把脸埋在了掌心,又深吸一口气,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。 “我的导师是兽化种的专家,”他告诉程述,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他的名字,他叫沈聿。他说……” “我知道,”程述说,“他毕竟只是听转述大致判断。实际上我们收集到的样本,得出的结论,就是俗称返祖素的药物。” “……” 谢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 “你先别急,他的情况比之前那位好很多,”程述安抚道,“毕竟摄入量较少,并且发现得很及时,第一时间进行了干预。” 谢砚还是不太死心,抓着救命稻草不放:“可是……他还是可以克制自己的行为的。返祖素不是会六亲不认吗?” “他有克制吗?”程述意有所指地看向他依旧被固定着的肩膀,“我到的时候,他不是正要把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