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书迷正在阅读:
辂静静说,眼睛仍望着女人,手仍握著她的手。而她依然动也没动。关轸慢慢转向琬蝶。她的脸白如纸,彷佛随时会晕倒。关轸目光柔和无比地凝视她。“琬蝶,你先出去一下好吗?”琬蝶的嘴和眼睛张得更大。她认识这个眼神、这个声音和语气。

    “不,小蝶,你不需要出去。”坐著的关辂放开女人的手,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也认识这一个,琬蝶的脑子一片浑沌,她来来回回地看他们。天哪!这是怎么回事?“我跟你说过,把琬蝶拖进来,对她没好处。”她左边的关辂说。

    “小蝶是你叫来的。你这样算不算自食其果?”她右边的关辂说。

    小蝶,琬蝶。琬蝶,小蝶。

    我可以叫你琬蝶吗?

    我喜欢叫你小蝶。

    “你是”琬蝶举起颤抖的手指向左边“美国的关辂。”然后指向右边“你是台湾的关辂。”她说得明明白白,意识里还是一团迷糊。“美国的是关轸。”细弱的声立来自床上的女人。

    他们三双眼睛同时转过去瞪向她。她看着墙壁,表情完全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“美国的是关轸。”她又轻轻、微弱地说一遍“回来就好。回来就好。”她喃喃,然后唇边拉开似若安心的微笑,倒下她骨瘦如柴的身子,闭上眼睛。关辂立即倾身伸手探她的呼吸,又弯下身把耳朵贴在她胸前。

    “她睡著了。”关轸冷漠地说。

    必辂直起身,冷冷看她。“当然,问你就好,你无事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请你们告诉我,”琬蝶继续来回地看他们,她的声音颤抖。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关轸眼中充满痛苦的挣扎,当她望向她哥哥,痛苦中添加了恨。“你把我逼出来,你去向她解释吧!”语音方落,她的身体旋即遁空消失。

    “小小蝶!”

    必辂及时伸出双臂,接住昏倒的琬蝶。

    琬蝶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关辂。但是,奇怪,这次她很清楚的知道“他”不是关辂。“他”是关轸。关辂的妹妹。关轸倚立窗边,眼望向外面的黑夜,但琬蝶一张开眼睛,她马上转向她。琬蝶坐了起来。她在关辂房间,关辂的床上,房间里没有开灯,窗外没有月光,抹在窗上的是暗灰的夜色。关轸隐在阴影中,琬蝶看不见她的脸或表情。但是,啊,她那静默的身影,她沉默的哀愁和忧郁,琬蝶是如此的熟悉,就如她心口马上涌上的疼痛,和深浓的感情,和往日一般无二。“你恨我吗?琬蝶?”关轸轻轻问。

    琬蝶没想要哭的,眼泪就兀自潸潸而下。“我爱你,你知道的,现在现在”“琬蝶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,你死了之后那段日子,在我见到关辂之前,真正的关辂你可知道我就像活在地狱里呀!”她掩脸悲泣。“我已经身在地狱了,琬蝶。”关轸音哑地低语“我的痛苦更甚于你啊!”琬蝶忽地扬起头“是你!上次我和关辂去餐厅,你去和我说过话!”

    “是我,我非去不可。我想念你,琬蝶。你无法想像我对你的思念有多深。纵然你我天人两隔,却阻隔不了我爱你的心。”“怎么会呢?”琬蝶用手背和手掌抹掉眼泪,仍是看不清她。“你既然死了,怎么能不分时地的来去自如呢?令天白天看见你,你和我们没有两样啊。”她发出萧瑟的笑声。“我既非人亦非鬼琬蝶。生时我活在亦男亦女的夹缝中,死后我仍在阴与阳的夹缝里。你能明了这种痛楚吗?”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无法安眠?我能为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她吐一声温柔的叹息。“你用你的爱护著我,把我带回家来,便足够了,琬蝶。”琬蝶再度因勾起伤怀而泪如泉涌。“你是因我而死。你是因我而死的啊。”关轸终于动了,她朝她移近了几步。“绝对不是,千万不要这么想,是我自己太疏忽大意,我太高兴而忘形了。”记忆涌上来。“你当时喊著:他活著,他活著,你说的就是关辂,你哥哥?”“对,我那晚在梦里看见他。关辂和我是孪生兄妹。”

    必轸开始细细告诉琬蝶事情始末。从关辂遭绑架,到她终而变成关辂的替身。“到后来,我自己都相信我是关辂,而不只是个替身了。”她在床沿坐下。“所以我爱上你的时候,琬蝶,我是关辂,不是关轸,在那个时候的好久以前,对我而言,关轸就已经死了。”琬蝶凝望着她,她仍是关辂的外表,说话仍是男性化低沉的口音,但是说也奇怪,她眼中的她已然不是关辂,是个穿扮得像关辂的人。“不要用这种陌生的眼光看我,琬蝶。”关轸痛楚地瑟缩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