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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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都会学到,你会比我更好。”

    他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“你会的。”她走离墙边。“时间不早了,明天还要早起,你休息吧,辂辂。我要走了。”“轸轸!”他赶紧叫她,因为她来无影去也无踪的总是只在眨眼之间。“我睡觉的时候你都去了哪里,在做什么?你睡不睡觉?”他好奇地问。“你是说鬼睡不睡觉?”她笑着。“我可以睡,也可以不睡。不,你睡觉的时候我没睡,我去看妈了。”“我也要去看她。”他马上急切地说。

    “还不到时候。过几天好不好?这个时间疗养院也禁止会客。而目前白天你需要全天候留在公司。”他不得不同意。“妈看得见你吗?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。“我想除了你,其他人都看不见我。无所谓,我只是要看看她,陪在她身边。”“你找到爸了吗?”

    她悲伤地又摇摇头。“他被炸成粉碎,辂辂。”然后她消失了。

    必辂张开嘴,最后还是没有叫出声。反正她也许早走远了。

    洗过澡,换了一身舒适的白色纯棉运动衫和裤子,关辂虽有倦意,却无睡意。他走出卧室,下楼到客厅。他父亲的遗像还挂在设灵原处,香和烟都未曾中断过的点燃著。关轸告诉他,父亲的骨灰移送到寺庙去后,大伯他们就要拆掉遗像和供桌,但他们刚搬走一样东西,转个身,那样东西又回到原位。如此试了几次之后,他们吓得落荒而逃,再不敢走进“云庐”如果他没有回来“云庐”可能就要被卖掉了。向父亲点了三炷香,默哀片刻后,关辂走到屋外。他对这个地方仍然没有归属感,虽然他渐渐地拾回了些幼时在这楝屋里的记忆,却无法将记忆和感情连在一起。他倒时常想起阿爸。奇怪,尽管他记起他是绑架他的人其中之一,关辂心中仍视他为父亲。他对吕进财没有恨意。这个剥夺了他完整的童年,使得他和亲人分离二十余年的人,于他浑浑噩噩的成长期中,一直东迁西移的保护他不让他被人找到,自己最后却惨死刀下。当然,也可能也保护他自己。他那么坚决反对关辂来台北,一定知道谁会加害于他。要是他那晚下了班没有在外面逗留,说不走他也成刀下亡魂了。忆起那晚,朴子水塔边的女孩模糊地晃过他脑际。他连她的名宇都不记得了。一个和他互献初夜,他这辈子唯一有过亲密行为的女人,他竟连她的脸孔都想不起来。但另一张脸庞却清晰的印在脑海,只不过回来后这两天,一下子要面对的事情太多,他直到此刻才有时间想起他的爽约,想起她,唐琬蝶,小蝶。一件事实忽地闪进他脑中。小蝶认识关辂。不,她认识的是假扮他的关轸。他回想小蝶提及关辂的悲伤和痛苦表情,他重忆小蝶第一次见到他,神思恍惚,流著泪走开的样子。小蝶不知道她认识的“关辂”是女的。而她爱那个“关辂”关辂恍悟。关轸扮的关辂曾是小蝶的男朋友。他呆呆立定,一时间腹内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她不确定她在大门外来来回回走了多久。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。

    她要见他。是这个强烈的念头,将在床上辗转反覆的琬蝶拉下床,匆匆穿衣穿鞋,随手拿个小钱包就悄悄出了门,叫个计程车上阳明山。她想都没想三更半夜的,等一下她如何下山回家。从铁门望进去,只看到深宅大院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屋子楼上只有一扇窗户里亮著灯。会不会就是关辂的卧室?他也还没睡?琬蝶举了几次手,不敢按门铃,怕吵醒他的家人。而且如果他不肯见她,她该有多么难堪?她根本不该来的。就算他骗了她,耍了她,愚弄了她,她有何权利向他兴师问罪?他回到他的世界了,回到了属于他的王国,而她不过是一介平凡的小女子,一段他寂寞无聊日子的插曲。他说不定早把她丢在脑后了,她还不死心,蠢蠢的半夜上山来,巴望见他一面。跺跺脚,气恼自己的白痴、愚痴,琬蝶正要转身走开,忽然瞥见院子里有个移动的白色人影。她定睛望去,确定是一个人,缓缓地走着、沉思著。她看不清楚,不过既然来了,又等了这么久,她决定试试自己的运气。润润喉咙,她对著门内喊:“关辂!”白色人影停止走动,似乎将身子转向她这边。琬蝶几乎听得见她怦怦跳的心脏。“关辂,是你吗?”她大声些,再试一次。

    影子走过来了,走到门后面,走进墙外路灯亮光下。不是很亮,可是足以让琬蝶看清楚他的脸孔。他穿著他最喜欢的一身白。他的样子一点没有变。他是关辂。他是关辂。他活著。

    喜悦和愤怒同时涌上来。

    片刻惊愕的无声对视后,他开了口“小蝶?”

    他唤她名宇的方式,驱走了喜悦,愤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