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宁的脊椎先于大脑接收到了这个信号。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然后眼睛睁开了。战渊已经醒了,他的金瞳在黑暗中亮着,身体保持着躺的姿势,但每一块肌肉都在待机状态。“地下。”他低声说了一个方位。丸蛇从床底下抽出半截蛇身,竖瞳收缩成一条缝。“动静,地下,很多。”林晚宁坐起来。“什么东西?”“啃东西的声音。”丸蛇的信子弹了两下,他在“尝”空气中的振动。“小型,数量多,在移动。”小型、数量多、在地下移动、啃咬。林晚宁的脑子在三秒内给出了一个答案。鼠。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冰的,但她没在意。她走到窗户前往外看。C区的夜很黑,路灯在第一年就全灭了,唯一的光源是远处B区围墙上的探照灯,每隔三十秒扫一次。探照灯的光柱扫过C区的屋顶和巷子,照出一片一片冷白色的轮廓。她没有看到鼠。但她听到了。指甲刮在硬物上的声音。密集的、连续的、从地面以下传上来的。“疾风。”银狼少年的蓝眼睛在脚边亮了一下。他比她起得早,已经从狼形态切回了人形,蹲在床脚,耳朵竖直,朝向地面。“姐姐,底下有东西在跑。”“多少?”疾风的银色耳朵转了几个角度。狼的听觉定位精度极高。“前面,至少一百个以上,声音太密了,分不清单体。”他皱了一下眉,“后面还有,在动,比前面的多。”林晚宁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下。“夜幽。”暗影没有回应。“夜幽!”暗影动了。夜幽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,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。“我在门口,已经出来了。”已经出来了?林晚宁冲到楼梯口往下看。一楼的大门敞着,门外的光线暗得只能看到轮廓。夜幽站在台阶上,黑豹人形。他没有开口描述,而是侧了一下身,让出了视线。地面在动。不是地面本身在动,是地面上的东西在动。一层黑灰色的、起伏不定的、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沿着C区的主干道涌过来。变异鼠。体型比末世前的老鼠大了三四倍。每只约有成年猫那么长,皮毛脱落了大半,裸露的皮肤呈灰白色,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纹路。眼睛已经退化了,只剩两个干瘪的凹陷。没有视觉,靠嗅觉和振动定位。嘴,嘴的部分最醒目,上下颌骨外翻,四颗门齿长到了正常比例的三倍,橙黄色的釉质在黑暗中反着光。这种牙齿结构不是用来吃东西的,是用来啃的。啃铁、啃混凝土、啃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。数量——林晚宁看了三秒就放弃计数了。主干道上的鼠群宽度超过了整条路面,七八米。长度还在往后延伸,看不到尾巴。最近的一批距离小楼不到两百米。“这些从哪来的?”林晚宁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地下。”丸蛇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。他已经从床底滑到了二楼窗口。“裂缝,就是之前我说的那条,地下七米的横向裂隙……它被撕开了。”被撕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