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得均匀,墨汁在砚台上慢慢漾开。桂兰知趣地退了出去,从外头把门带上。墨云岫提起笔,对着空白的纸面想了片刻,开始写回信。她先回了那句住得习不习惯——住的院子挺大,比北曜的寝殿小不了多少,就是院子里的梅树太多了,风一吹满地花瓣,扫都扫不完。虽说好看了,但扫起来累人。南边的菜倒是做得精细,每道菜都雕花一样摆上来,好看是好看,但吃不饱。她让厨娘给她单独留一碟酱牛肉,那个才顶饱。写到吃食的时候笔尖顿了顿,又补了一段:云阳人吃东西讲究,调味偏甜,酱油放得多,跟北曜的咸辣口完全不一样。她刚来的时候吃不惯,现在倒觉得还行,偶尔也能吃出点滋味来了。不过还是惦记北边的烤羊肉和烧刀子。写完了吃,她又写天气。说云阳的冬天没有北曜那么冷,雪下完两天就化了,不像北曜山上积到开春。正月的风也是潮的,吹在脸上不像刀子,倒像湿毛巾。她说不清楚这是好还是不好,反正各有各的好处。然后她写了元宵灯会的事。上回阿莱告诉过她,正月十五长安城有灯会,满城都挂灯笼,朱雀大街从南到北亮成一条火龙。墨云岫在信里兴冲冲地写:到时候她要去看灯,听说满街都是小摊,卖糖人的、卖面人的、卖花灯的,挤都挤不动。她说皇兄你这个北曜的皇帝肯定没见过这种阵仗,可惜你来不了。写完之后自己觉得有点得意,又补了一句:等我看了灯再写信告诉你。最后她想了想,认认真真回答了末尾那句——云阳的风土人情如何。她写:这里的百姓过得还算安稳,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。街上做买卖的人多,早市热闹得很,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什么人都有。官府管得不算严,但也不松,该收的税照收,该管的秩序照管。跟北曜比起来,云阳的百姓活得更有规矩,但也更累。北曜的人过一天算一天,云阳的人过一天算一年,精打细算的。不好说到底哪种更好,反正各有各的活法。她又提起不久前有个礼部尚书被抄了家,罪名是在科举上动了手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