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和他手里那本硬核读物上停留了大约两秒。周默能清晰感觉到那审视的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困惑的视线。他强迫呼吸保持平稳，手指甚至“投入”地、带着微微颤抖（紧张+用力）翻了一页书，露出了更加硬核的“仔猪黄痢病因分析及防治流程图”。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石化。 万幸，技术员的目光很快移开，似乎对“沉迷母猪产后护理”的怪人失去了兴趣。平板上的频谱图波动平稳。探测器在几个老旧的烟雾探测器前晃了晃，设备发出轻微的“嘀嘀”声，像是在记录环境背景电磁辐射值。两人低声用专业术语交谈了几句（“…基线正常…”、“…无异常脉冲…”），转身利落地离开了书店。风铃发出正常的叮当声。 周默像被抽掉脊椎的鱼，猛地松懈下来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。放下《母猪产后护理》，封面上的母猪仿佛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 再看旁边书架，灰工装老头…已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留下那块被他擦得稍微显出一点木头原色的书架顶板，和空气中淡淡的灰尘与汗味混合的气息。 周默不再停留，抱着《无线电精选集》快步离开书店，像捧着圣物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，他眯着眼汇入街道的人流，只想快点滚回自己那个堆满电子破烂的“安全屋”。 --- 公寓里熟悉的“周默特调”空气（焊锡松香+金汤肥牛残汤+灰尘）此刻是家的味道。周默反锁好门（还上了链条），扑到工作台前。小心翼翼铺开那张印着傻气《微笑曲》的厕纸蓝图。刺眼的台灯光下，五线谱音符显得更加滑稽，但他的目光完全被狂野精准的电路线条吸引。他翻出一个油污斑驳的老式放大镜。 “ne555搭振荡源…够复古，但皮实得像块砖…l358做功率放大和波形整形…74hc00做逻辑门控…环形天线…” 他一边用放大镜细看，一边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沾着松香的桌面上划拉着路径，“…啧，这绕法，利用相位抵消实现伪全向覆盖，还能压制特定频段背景噪音…妙！真他妈妙！就是功耗…9v串联也撑不了十分钟…得玩闪电战。” 技术宅的灵魂在图纸的精妙设计下熊熊燃烧，恐惧暂时退居二线。窗台上，那盆一直插在“金汤肥牛”残汤里、叶片边缘焦黄的多肉（代号“坚强一号”），此刻靠近工作台的那一侧，几片原本只是微黄的叶子，在台灯光和图纸散发的微弱电磁场（？）中，焦黄的边缘无声地扩大了一小圈，颜色也更深了些，像被无形的火焰轻轻舔舐过。 周默的目光扫过老k留下的最后一行备注：“ps 频段预留了 783hz（地球的心跳，懂？），电容c3旁边别抠搜，小心谐波反馈把自己烤成叫花鸡！” 783hz？舒曼共振？周默皱眉。他知道这是地球电离层的一种超低频（elf）脉冲，被称为“地球的心跳”或舒曼共振基频。但这和干扰手环有什么关系？难道绿洲的设备…或者他们试图“调制”的脑波…会和这个自然频率产生某种共振或谐波关联？老k特意预留这个频段…是暗门？还是埋了个坑？ 他甩甩头，暂时把这个烧脑的疑问压下。当务之急是造出这玩意儿！他拉开抽屉，里面塞满了各种电阻电容芯片电线，像个电子元件的垃圾回收站。他像寻宝一样翻找：“ne555…有！l358…有！74hc00…有！05漆包线…靠，好像只剩03的了？凑合用吧…环形骨架…找个废弃节能灯的镇流器电感拆一个…” 就在他埋头在零件堆里扒拉时，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 是林柚的消息，带着一股焦灼感： ＞ 林柚：你人呢？！到了没？看这个！急！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。拍得有些模糊，显然是在父亲睡着时偷偷拍的，焦点对准了父亲手腕上翻过来的“绿洲安护”手环内侧。在靠近卡扣的、平时紧贴皮肤的边缘位置，一个极其微小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激光蚀刻logo清晰可见： 一个被三道细密的同心圆弧环绕的、微微倾斜的希腊字母“θ” (theta)。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 周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！θ波！脑电波分类中，θ波（theta wave） 的标志！通常与深度放松、冥想、睡眠状态以及潜意识活动高度相关！ 绿洲安护手环内侧…为什么会有脑电波θ波的专属蚀刻？！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什么健康监测手环！这是脑波监测与调制器！林柚父亲那份幽灵协议，千真万确！绿洲不仅在监测，他们很可能在利用那个预留的783hz频段（舒曼共振基频）或其谐波，进行…干预！影响甚至操控θ波活动？！ 窗台上，“坚强一号”多肉焦黄的叶片边缘，在台灯的光线下，似乎又无声地扩散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范围。而工作台上，那张印着《微笑曲》乐谱的厕纸图纸，在周默眼中，此刻正燃烧着无声的、对抗冰冷巨兽的狂野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