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你写的如果老子改成活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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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一瞬间,苏芽感觉自己的耳膜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。 紧接着,那股子要把人骨髓都冻酥的寒气突然就断了。 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腻人的暖意,带着炒栗子的甜香和脂粉味,没头没脑地往鼻孔里钻。 苏芽睁开眼。 眼前不是那个除了石头就是死人的荒谷,而是一条活色生香的长街。 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,两旁的幌子在微风里招摇。 卖糖葫芦的老头吆喝得中气十足,几个顽童举着风车嬉笑着跑过,撞了苏芽的腿一下,那触感软绵绵的,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。 她低头看了一眼。 脚下干干净净。 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、那几个孩子、甚至那条路边的黄狗,脚底下都没有影子。 “假得连光都不舍得给点真的。”苏芽嗤了一声,手习惯性地往腰间摸,摸了个空。 那把跟了她三年的产钳不见了,手里只剩下一把触感滑腻的绸扇。 正琢磨着怎么把这这块遮羞布给扯下来,旁边那家名为“醉红尘”的肉铺案板底下,突然窸窸窣窣地钻出一个脑袋。 是个孩子,浑身灰扑扑的,像是刚从灶膛里滚过一圈。 在这群穿红戴绿的“活人”里,他那身灰显得格外扎眼。 他手里提着个破灯笼,灯罩都碎了一半,里面那点火苗子只有豆粒大,颤颤巍巍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 “让开点,别踩着我的光。” 小孩的声音哑得像是嗓子里卡了把沙子。 他也不怕生,举起那个破灯笼,直接怼到了苏芽的脚脖子上。 昏黄的微光一照,苏芽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脖子上,原本光洁如玉的皮肤突然扭曲了一下,露出了一大片紫红色的冻疮疤痕。 那疤痕狰狞丑陋,在这满城锦绣里,像是一块发霉的腐肉。 那是她在试暖圃冻出来的,是真的伤。 周围路过的几个书生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,嫌恶地皱着眉绕开了。 苏芽没躲,反而蹲下来,视线跟那个灰孩子齐平:“你是谁?” “灰孩。”小孩吸了吸鼻涕,那双眼睛却老成得吓人,“管你是不是真的,反正梦笔娘已经写死你三次了。” “三次?” “嗯。”灰孩把破灯笼往咯吱窝里一夹,指了指前头那座挂着“浮生茶肆”招牌的二层小楼,“刚写完第三本,正在琢磨第四本咋让你死得体面点。” 苏芽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那我去讨杯茶喝,顺便教教她,活人该怎么写字。” 浮生茶肆二楼,雅座。 一个穿着暗纹褐衣的老太太正伏案疾书。 她头发花白,手抖得厉害,但下笔却飞快。 桌案上堆满了蓝皮书册,封面上写着一个个让人眼皮直跳的标题: 《如果苏芽没接生那夜》——那是她穿越来的第一晚。 《如果她信了神婆》——那是她第一次靠医学知识救回难产孕妇。 《如果她随夫殉节》——那是她还没变成寡妇前的事。 苏芽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。 好家伙,书里的她要么被沉塘,要么喝了符水把自己毒死,要么在那晚就被冻死在路边。 总之,只要她哪怕有一步没按自己的路走,现在骨头渣子都烂没了。 “来了?”梦笔娘头也没抬,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,“这本快写完了。结局是……你今日没来这幻城,死在了裂谷的绞盘上。” 她在纸的最末行写下:“如果……你今日不来。” 笔尖悬在空中,等着落下那个死字。 一只粗糙的手横空伸过来,一把夺过了那支笔。 苏芽没用墨,直接把笔尖往旁边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里一戳。 茶水迅速晕染开,带着股子涩味。 “如果个屁。” 她在那个未干的墨迹后面,用那支蘸了茶水的笔,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地接了一行字: “但我来了,且活着。” 字迹还没干,楼下的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 原本晴空万里的天,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 透过那道口子,能看见外面那漫天飞舞的灰蓝色雪花。 “好大的口气。” 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 苏芽抬头,目光越过窗棂,落在远处皇城的角楼上。 那里站着个女人。 素衣若雪,发间那朵干枯的野菊花在这满城繁花里显得格格不入。 青梧。 那张脸和三年前苏芽送别她时一模一样,连眼角的泪痣都没变。 “苏芽,”青梧的声音隔着半座城传过来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,“你在外面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