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里,我大概就是一个从内陆来、有钱却没什么根基的 “煤老板之子”。有钱?在港岛这片地盘,有钱没用,有根、有背景、有人脉,才算真的硬气。 侍者上前,恭敬地为我倒上酒,樊振凯率先举杯,脸上笑容温润:“这一杯,我们先敬钱兄弟。欢迎钱兄弟来港岛发展,以后在这边,有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”我端起酒杯,轻轻一碰,浅抿一口,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:“樊先生客气,以后有事一定叨唠。”众人见状,也纷纷跟着举杯,一口一个 “钱先生”、“钱兄弟”,场面话说得天花乱坠。“早就听少峰说,钱先生在汽车城豪气冲天,8888 万的劳斯莱斯眼都不眨,真是年轻有为。”“内陆现在发展得真好,像钱兄弟这样的人物,我们是真该多学学。”“以后钱先生在港岛想投资、想玩什么,我们都熟,尽管开口。”这些话,半真半假,恭维里藏着试探,热情下裹着算计。我随口应付着,语气不冷不热,不多说一句废话。“钱先生这次来港岛,主要是想做哪方面的投资?” 樊振凯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我们樊家在港岛做房地产多年,不少地方都熟,说不定能给您参谋参谋。”我淡淡一笑:“随便看看,暂时还没定。港岛机会多,水也深,得多走走多看看。”一句话,不软不硬,既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樊振凯眼底精光一闪,没再多问,只是继续劝酒吃菜。 李朵拉坐在我身边,几乎不敢怎么动筷子,只是小口小口喝着饮料吃着服务员分的菜,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她很清楚,这一桌子人,随便拎出一个,都不是她这种普通小前台能得罪得起的。如今却跟着我坐在这张桌上,完全是因为身旁钱先生,可不能让他掉了面子。我侧头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没事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不用拘束,就当自己家一样。”说完站起身赤手从桌子靠远处的地方拿了一整只的澳龙过来,咔吧咔吧,熟练地去壳,分了一半给李朵拉,剩下一半,大口朵颐起来,完全没有餐桌礼仪之说。这行为看得所有人都一愣,林少峰几人心中更是暗讽乡巴佬,没教养,只是脸上依旧带笑:“钱兄弟,不拘小节,是做大事的。” 就在推杯换盏、场面话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我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,是一条信息,来自陈胖子。我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内容很长,附带着几张照片。我一目十行地扫过信息内容: 林、樊两家,主业均为房地产,近几年在港岛疯狂拿地,扩张极快。樊振凯的亲舅舅,身居港岛高位,手握实权,正是两家一路绿灯、风生水起的最大靠山。官商勾结痕迹极重,不少项目来路都不干净。另外,与二人走得最近的几位家族子弟,附照片,我扫了一眼桌上那五个人,再对照照片,一一对应,分毫不差。原来如此,一群靠着家里背景和高层关系,在港岛作威作福的纨绔。有钱、有势、有人脉,也有见不得光的脏事。我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屏幕锁上,放回口袋,眼底深处一丝冷意一闪而过。水,确实很深。但越深的水,越容易翻起大浪。港岛的风云,从今天这一桌酒,就该正式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