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团,混合着黄土与凝固的血块,黏在脸上,垂落地面,随着她的爬行而拖动,在浅黄色的泥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、黏腻的湿痕。 只有那双眼睛,从发丝的缝隙间透出来,放射出不属于活物的、阴冷的碧绿荧光,其中满是刻骨的怨毒,还有一丝令人胆寒的……清醒。 她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弯折,每一次向前挪动,关节处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吧”、“咯吱”声,清晰得让人不寒而栗。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在慕容澈自己的骨头上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 这就是……那个被货车撞死的女人。 慕容澈脑中一片空白,裴陌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与眼前这具可怖的躯体瞬间重合。他甚至觉得,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铁锈味,就是从这具破碎的身体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。 “真是……看得起我。”他心底冒出一个极轻的念头,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。这东西的怨气,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强,而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。 他强迫自己抬起手,想要从怀中掏出符篆。手指却冰冷僵硬,不听使唤,仿佛血液都在瞬间凝固,变成了冰渣。他用尽全力,指尖也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,连衣襟的边缘都碰不到。该死,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! 女人停了下来。 她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。这个距离,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混合着泥污与血污的皮肤,以及发丝下隐约可见的、已经失去血色的嘴唇。 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他,里面的怨毒与憎恨几乎要溢出来,化作实质的冰锥刺向他。 她缓缓地,抬起了一只手。 那只手同样扭曲变形,指骨嶙峋,干瘦扭曲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土。 在她的指间,勾着一样东西。 一个极其眼熟的物件。 那是一只小巧的、褪了色的婴儿鞋,土黄色的鞋面上绣着一朵早已看不清颜色的祥云,针脚粗疏。 脑中轰然一声,裴陌影车上后视镜挂着的那只婴儿鞋的影像清晰浮现。一模一样。只是眼前这只,沾染了泥污与暗沉的血迹,鞋面上那朵本应带来祝福的祥云图案,此刻看来狰狞无比,像一张嘲讽的鬼脸。裴陌影……那女人…… 女人张开了嘴。 黑洞洞的口腔里,没有舌头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尖锐的、金属摩擦般的刮擦声,又像是老旧风箱被强行拉动时发出的垂死呻吟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生了锈的铁管里硬挤出来,断断续续,含混不清,却又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阴寒。 “下……一……嗬……站……” 那声音在空旷的隧道口回荡、放大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戏谑与恶意。 “……嗬……黄……泉……滋啦……路。” 最后一个“路”字,尾音拖长,带着电流般的滋滋杂音,像是一句敲定的判决,重重砸在慕容澈的心上。:()丝路诡途:甘肃探灵笔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