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黄泉路引

   滴入泥土之中。四周静谧,只有工兵铲切入泥土的“噗嗤”声和泥土被翻起的“哗啦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 月亮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中天,惨白清冷的光华穿过稀疏的云层,洒在这片死寂的滩涂上,也照亮了慕容澈被汗水浸湿、沾染了泥点的脸庞,神情专注而凝重。 不知挖了多久,也不知翻了多少泥土。 “铿!” 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自地下传来,铲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。 慕容澈动作一顿,心跳骤然加速。是棺木。 他放下工兵铲,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棺木四周的泥土。很快,一具样式简陋的薄皮棺材显露出来。棺木的材质极差,只是几块粗糙的木板钉合而成,部分已经腐朽不堪,散发着浓郁的霉味和土腥气。 慕容澈屏住呼吸,将工兵铲的扁头楔入棺盖缝隙,用力一撬。 “嘎吱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,棺盖松动了。他伸手,缓缓推开棺盖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 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,熏得他几欲作呕。然而,在这股腐臭之中,竟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某种干枯花朵的奇异香气,两者混合在一起,诡异至极。 他探头向棺内望去,月光照亮了棺中景象。 棺内,并非他预想中的那具女尸,更没有所谓的《黄河阴婚契》正本。 只有一具保存尚算完整的男性骸骨,静静地躺在那里,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腐烂的布料。 骸骨的姿势有些奇特。其左手紧紧地握着一束早已干枯发黄的断发,发丝细软,虽然失去了光泽,但依稀能辨认出属于年轻女性。那断发被骸骨攥得极紧,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。 慕容澈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 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骸骨的右手。那只枯骨嶙峋的右手中,同样紧紧攥着一物——那是一卷残破的纸张,边缘已经撕裂,纸面也皱巴巴的,像是曾被人盛怒之下狠狠揉搓过,之后又竭力想要将其抚平,却徒劳无功。 慕容澈俯下身,小心翼翼地从那冰冷的指骨中,将那卷纸张一点点抽离出来。纸张脆弱,他动作轻柔,生怕将其彻底损毁。 借着清冷的月光,他将纸卷在膝上轻轻展开。 那是一份婚契。 一份……被从中撕成两半,又被人用粗劣的手段勉强粘合,却依旧裂痕宛然的婚契。 婚契上的墨迹虽已黯淡,但右侧新郎落款处的“拓跋离魂”四个字,以及左侧新妇落款处的“独孤沧溟”三个字,依旧清晰可辨。 慕容澈拿着这份撕裂的婚契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他不是在衣冠冢,而是真的挖出了一具棺材,一具属于拓跋离魂的棺材! 原来,拓跋离魂当年竟是悔婚了!他亲手撕毁了这份婚契! 他没有将独孤沧溟沉入黄河。 那……闻人陌离所说的一切,又是怎么回事?难道老人家弄错了,或者……刻意隐瞒了什么? 可如果他悔婚,为何这墓碑上会刻着那般执拗的“生不配同衾,死必同穴”?为何他又会手握独孤沧溟的断发与这撕毁的婚契,最终却这般凄凉地葬身于此,连个像样的棺椁都没有? 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,冲击着他的认知。 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重新落回棺中的骸骨。他仔细观察着每一寸骨骼,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之处:这具骸骨的骨骼,特别是在较大的关节连接处,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暗青色,仿佛曾被某种剧毒长期侵蚀,或是遭受过难以想象的剧烈痛苦。 诅咒! 慕容澈脑海中蓦地闪过这两个字。 拓跋离魂悔婚,撕毁了与“河伯”的契约,因此触怒了那邪异存在,遭受了可怕的诅咒,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。 这具透着诡异青色的骸骨,以及这被撕毁的婚契,便是铁证!:()丝路诡途:甘肃探灵笔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