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乍亮,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,仿佛给整个江宁府按下了混乱的播放键。 “耗子!好多耗子!救命啊!” 官府粮仓重地,此刻却成了老鼠们的自助餐厅。 无数硕大的灰影在粮袋间肆意穿梭,吱吱的啃噬声和尖叫声交织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。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霉味、老鼠的骚臭和人们的惊恐,简直是生化攻击级别的体验。 赵德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 他指着粮仓管事刘胖子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:“刘福!你就是这么给老子管粮仓的?啊?这些耗子是把你当自助餐老板了吗!我让你管粮仓,你给我养了个耗子军团出来?” 刘胖子吓得两腿直哆嗦,肥硕的身躯抖得像个巨大的果冻,但他脸上除了恐惧,还藏着一丝诡异的镇定。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,双手奉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赵……赵大人,您息怒啊!这鼠患……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,小的早就跟您上报过的!您看,这账本上,每一笔鼠患损耗,都有记录,下面……下面还有您的亲笔画押啊!” “放你娘的屁!”赵德全一把抢过账本,想当场撕了,可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签名和印章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那字迹,那手印,如假包换,确实是他的。 他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?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感觉自己被cpu了,但又找不到证据。 就在赵德全骑虎难下,现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,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 “哟,这么热闹?赵大人这是在开生鲜派对吗?就是这派对的主菜,口味有点重啊。” 众人闻声回头,只见苏晚照款款而来。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显得英姿飒爽。 她身后跟着两个“门神”,一个是黑着脸,浑身散发着“我很不爽”气息的吴霸天,另一个则是揣着手,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马员外。 这组合,简直是江宁府商界的“三巨头”亲临指导工作了。 赵德全看到苏晚照,瞳孔骤然一缩,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 这个女人,怎么哪儿都有她? 阴魂不散! “苏老板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赵德全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冷声问道。 苏晚照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赵德全看来,简直比见了鬼还可怕。 她晃了晃手中的另一本账本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听说粮仓账目出了点小问题,我这人热心肠,特地带了刘管事私下交给我的‘真实账本’,来和赵大人这本‘官方认证’的对一对,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。” “真实账本”四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赵德全耳边炸响。 他猛地看向一旁抖成筛糠的刘胖子,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 好你个刘福,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竟然背刺我! 刘胖子被他看得几乎要当场尿出来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嘴里念叨着:“不关我的事……不关我的事……” 苏晚照没理会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,直接将两本账本递给了赵德全身边的师爷。 那师爷是赵德全的心腹,也是个做假账的老手。 他接过账本,先是扫了一眼苏晚照那本,随即不屑地撇撇嘴,然后翻开了自己老板签过字的那本。 只一眼,师爷的脸色就变了。 再翻一页,脸色从白变青。 等他翻到最后一页,整张脸已经毫无血色,手抖得连账本都快拿不住了。 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声音带着颤音,“这字迹……墨色……印泥……确……确实是大人您亲手签的啊!” 这波属于是官方认证,假一赔十了。 赵德全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仰倒地。 他签的? 他什么时候签的? 他猛然想起前些日子,师爷拿来一堆文书让他签字,说是常规流程,他忙着和其他官员喝酒,看都没看就大笔一挥…… 完了,芭比q了,被自己人给秀了一脸! “看来赵大人是贵人多忘事啊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,谢昭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苏晚照身侧,他手中拿着一张巨大的图表,像极了后世做ppt汇报的项目经理。 他环视四周,朗声道:“各位,真相只有一个!赵大人并非失察,而是监守自盗,贼喊捉贼!” 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 谢昭将手中的图表“唰”地一下展开,上面用清晰的墨笔画着柱状图和曲线,标题赫然是——【官府粮仓鼠患前后粮食损耗对比分析表】。 这玩意儿对古代人来说,冲击力不亚于外星人降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