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凯旋之殇 边关大捷的消息乘着八百里加急快马传回京城,暮色中的皇城瞬间被火树银花点亮。 朱红宫墙上挂满的绸缎在晚风中翻涌,恍惚间似赤色浪涛席卷了整座城池。 百姓们簇拥在朱雀大街两侧,翘首以盼那支战无不胜的铁骑。 然而当旌旗蔽日的军队缓缓驶入城门,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却突然凝滞在半空。 本该骑着汗血宝马接受万民朝拜的七殿下萧承锐,此刻却被安置在一辆厚重的乌木马车里。 雕花车窗紧闭,只隐约透出几缕微弱的烛光。 亲卫统领裴琰手握长刀,神色凝重地立在马车旁,铠甲上未干的血渍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黑红。 沈栖凰攥着裙摆,在青石板路上狂奔,绣着金线的鞋履早已沾满尘土。 穿过三道宫门时,她撞翻了捧着茶盏的小太监,却连头也不回。 直到太医院门前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出现在眼前,她才不得不停下脚步,死死掐着掌心的软肉,勉强稳住颤抖的声音:"七殿下伤势如何?" 萧承锐的心腹程殊单膝跪地,玄铁铠甲上凝结的血痂随着动作簌簌掉落:"雁门关一役,殿下为救被困将士,孤身引开突厥精锐。三支狼牙箭穿透锁子甲,其中一支"他喉结剧烈滚动,"离心脏不过半寸。" 沈栖凰只觉眼前天旋地转,身后忽然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她。 转头望去,太子萧执圭的朝服已被冷汗浸透,却仍用带着薄茧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手腕:"会没事的。" 他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,掌心却在不住发颤,泄露了内心的惊惶。 屋内,太医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与铜盆相撞的叮当声交织成网。 一盆盆清水端进去,再端出来时已染成刺目的猩红,在青砖上蜿蜒成暗红的溪流。 第二节 病榻心魔 第七日深夜,更鼓沉沉。 萧承锐终于在一片药香中缓缓睁开眼。 烛火摇曳间,他看见沈栖凰趴在床榻边,素白的纱衣上还沾着药渍。 她攥着的帕子已被鲜血浸透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 他想抬手抚去她眉间的倦意,却发现浑身像被巨石压住,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。 "醒了?"沙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。 萧承锐费力转头,只见萧执圭斜倚在雕花窗棂旁,月白锦袍皱得不成样子,发冠歪斜,眼下青黑浓重如墨。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他身上,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。 "皇兄"萧承锐刚开口,便被猛然扣住手腕。 萧执圭的指节泛白,眼中翻涌着惊怒交加的情绪:"萧承锐!你若敢死在战场上,我就把你挫骨扬灰,装进匣子锁在东宫!" 萧承锐想笑,却牵动伤口,疼得眼前发黑。 恍惚间,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,他艰难转头,正对上沈栖凰泛红的眼眶。 她睫毛上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