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” 凌霄没等寂灭之主把这悲壮的氛围烘托到位,抬脚踢了一颗石子,正中对方膝盖。 “跪着能把这世界救活?既然认了主,以后这膝盖就硬一点。更何况,你还和我祖父一个辈分的。” 寂灭之主身躯一僵。 刚酝酿出的那股子“君臣相得”的史诗感,瞬间被这一脚踢得稀碎。 他默默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那张僵硬万年的死人脸上,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。 这家伙,嘴比他的刀还毒。 “沧梧,带着你的人,守住这片神土。” 凌霄没理会寂灭之主的尴尬,转身看向身后那片刚刚开辟出的金色绿洲。 “这里是唯一的退路。若是这片地被死气反扑了,朕就把你埋进去。” 沧梧重重点头,枯瘦的手掌按在地面,万千阵纹瞬间铺开。 “陛下放心。老朽这把骨头碎在这,这地也不会丢。” 安排好后路,凌霄转头看向寂灭之主,下巴朝深渊更深处的黑暗扬了扬。 “带路。去树心。” 寂灭之主没动。 他拔出那把生锈的黑刀,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抹,灰败的死气瞬间内敛,只留下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。 “里面不干净。” 寂灭之主声音低沉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。 “除了那些没脑子的守护者,还有‘界外天’的狗。” “界外天?”凌霄挑眉。 寂灭之主抬头,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,看向了不可知的维度。 “那些东西叫‘律者’。之前我用死气封锁这里,它们进不来。现在生机爆发,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 凌霄笑了。 笑得肆无忌惮,甚至还伸手帮寂灭之主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。 “巧了。朕之前和他们打过交道了。” “白璃,跟上。” 一直站在后方沉默擦拭长枪的白璃猛地抬头,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作狂喜。 她提枪大步上前,银甲碰撞,发出清脆的鸣响。 “是!” 没有废话,没有矫情的推拉。 她只知道,凌霄既然点了她的名,哪怕是死在一起她也愿意。 四人小队成型。 凌霄打头,寂灭之主断后,沧梧与白璃护持两翼。 一行人直接撕开刚刚愈合的死气屏障,跳进了那张深渊巨口。 …… 越往下,规则越乱。 这里的空间像是被顽童揉皱的废纸般褶皱。 重力一会儿在头顶,一会儿在脚下。 “别乱踩!” 沧梧突然暴喝,枯枝般的手猛地探出,一把攥住白璃的脚踝,狠狠往后一拽。 呲啦! 白璃原本要落脚的那块黑色岩石,瞬间风化成沙。 不只是刚才落脚的岩石,就连那片空间都迅速腐朽、坍塌。 白璃惊出一身冷汗。 若是刚才那一脚踩实了,恐怕她这会儿也得变成一堆枯骨。 “这是‘时间断层’。” 沧梧松开手,脸色凝重得可怕。 “世界树枯死后,它所支撑的时空法则也随之崩坏。这里到处都是这种陷阱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” “跟紧朕。” 凌霄头也没回。 他手中的创世之钥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像是一盏提灯,在混乱的规则迷雾中强行撑开一条笔直的通道。 不管周围的空间如何扭曲,只要金光照到的地方,一切规则都要为“帝意”让路。 霸道得不讲道理。 “吼——!!!” 一声沉闷至极的咆哮,突然从黑暗深处炸响。 紧接着。 大地开始震颤。 几尊黑影缓缓从虚无中剥离出来。 那是几尊巨人。 通体由太古神石和破碎的法则碎片凝聚而成。它们脑袋上只有一张竖着裂开的巨嘴,里面流淌着浑浊的混沌气流。 永恒之渊守护者。 它们不需要眼睛。 那一双双巨大的岩石拳头,带着粉碎真空的恐怖威压,朝着四人当头砸下。 “滚!” 寂灭之主冷哼。 黑刀出鞘。 灰色的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。 噗! 冲在最前面的那尊巨人,连惨叫都未发出,那条粗壮如山脉的手臂便齐根而断,轰然砸落在地,溅起漫天尘土。 但下一秒,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 那截断掉的手臂并未粉碎,反而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石,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疯狂蠕动着爬回巨人的伤口。 咔咔咔。 仅仅一个呼吸,就断臂重生。 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,表面的法则纹路更加狰狞。 “杀不死的。” 寂灭之主横刀立马,挡在众人身前,语气烦躁。 “这些东西是深渊的一部分。只要这地方还存在,它们就能无限重组。我砍了它们几亿年,也没砍完。” “那是你砍的方法不对。” 凌霄没动手。 他站在寂灭之主身后,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死死盯着那些巨人体表流转的纹路。,! 那种纹路…… 很眼熟。 跟创世之钥上的某些符文,有着惊人的相似度。 “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物。” 凌霄突然开口,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解剖台前授课。 “准确说,他们是世界树的‘白细胞’。” “白细胞?”白璃一枪挑飞一块飞溅的巨石,满脸茫然。 “树生病了,他自身的免疫系统还在工作。” 凌霄上前一步,越过寂灭之主,直接站在了那些狂暴巨人的面前。 “它们把我们当成入侵世界树的病毒了,正在进行排异反应。” “让开,朕来给它们治